凡煙小說

第一百六十二章 【犯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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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冷皇熙說話的表情,寧彩就知他在生氣,但是似乎是為了不做出傷害他的事,而把所有的不悅和不滿都壓在了心裏。換作以前,他根本就不可能忍受一個人這麽對他。看冷皇熙為了他忍著一切的模樣,寧彩心裏覺得特別難受,他忽然有些後悔答應冷皇熙。他不該答應的,明知是個陷進,卻還是被誘惑了,執意往下跳,現在他想脫身都難了。

“對不起……我……”

“我不要你的對不起!!寧彩,在你眼裏,你是不是覺得所有的問題都可以用一句對不起就解決的?還是你覺得我對你的感情,只值這三個字?你是打算用你的一句對不起來回贈我的‘我愛你’嗎?”冷皇熙也有些受夠寧彩總是覺得抱歉卻一點也不願意改變心意的樣子,他質問他,發起怒來的樣子,讓寧彩被嚇得楞住了。

“不是的,不是那樣的。我不是那個意思……你不要生氣……”

“寧彩……你……真的愛過我嗎?還是說,你對我也不過到喜歡為止?”冷皇熙打斷寧彩的解釋,用無比失望的眼神看著他,那是他第一次,對他用上如此質疑的眼神。寧彩都不敢相信,那會是冷皇熙會有的眼神,他覺得自己的心好像一下子被凍住了,冷得發疼。是該失望到什麽樣的地步,他才會對他露出懷疑的表情。

寧彩低下頭,不去看冷皇熙的眼睛,他怕再看下去,他被凍住的心怕是會直接碎成冰渣。

“寧彩……算我求你,只要一次,只這一次,說你愛我,好嗎?”

低著頭的寧彩,聽到冷皇熙近乎哀求的聲音,眼淚溢滿眼眶,一眨眼就會墜落。在這種情況下,他怎麽可能說得出口。只知道說“對不起”的人,哪裏還有勇氣說“我愛你”。

“寧彩……說你愛我……”這次,已經是乞求了。驕傲如冷皇熙,他何時對誰如此低聲下氣過。寧彩怎會不了解他心中的苦與痛,明明最了解冷皇熙最害怕什麽的人就是他,偏偏就是他讓他最害怕的事發生了。

越是體會到冷皇熙的痛,寧彩就越覺得是他錯了。但其實,在這一場傷害裏,他們其實誰都沒有錯。拖得越久,他就越開始懷疑,離開冷皇熙真的解決得了所有問題嗎?兩個人分開了,這段感情就真的可以結束嗎?

“冷皇熙……你真的想我像從前那樣,當你最後一晚的戀人?好,我……不會再躲著你,不會再避著你……你要我做什麽我都答應,你要做什麽我也不會拒絕你。就讓我們……好好的,度過最後一夜。等天一亮,我們就各就各位,從此天各一方,各不相依!”

既然傷害已經造成,既然註定回不到過去,那就好好跟這一段感情告別吧。

“到頭來,你還是不肯說……好啊,我說什麽你都答應是吧?我做什麽你都不會拒絕是吧?寧彩,我就要看看你能有決絕得有多徹底!!”冷皇熙冷笑三聲,猛地拉著寧彩出了畫室,然後快步往自己的房間走去,走到門口時,看到被放在外面的毛巾,又是一肚子的火,打開門就把寧彩扯了進去,動作一點也不憐惜。

“去洗澡!”

寧彩驚訝地擡起頭,洗澡?為什麽洗澡?難道他要……

“冷皇熙,你……”

“怎麽?你答應留下來那一刻就該想到會有這樣的事不是?我現在不要你說愛我,難道我連讓你去洗個澡你都不聽了嗎?”

“沒有!我洗!我去拿衣服……”寧彩知道自己算是徹底激怒冷皇熙了,他也不辯駁,也不能辯駁。這,是冷皇熙的命令,說不會拒絕的他,只有服從。況且,既然是做戀人,這種事……他早就該想到會發生,避無可避。

“不需要……穿我的!”冷皇熙說完就把早已經準備好的衣服塞到寧彩手裏,把他推進了浴室。

被推進浴室的寧彩,看著手裏只有一件大他兩號的襯衫,認命的閉上眼睛。冷皇熙的意圖,已經再明顯不過,他是打算要拿這樣的事來懲罰他吧。這大概……是最殘忍的懲罰了吧。

冷皇熙說得沒錯,這是他自己答應的事情,他有什麽理由說不?只是……今晚一過……他們就是無論如何也回不去了。

知道不能讓冷皇熙等太久,怕他生氣,寧彩很快地洗了澡,換上冷皇熙給他的衣服,站在化妝鏡前看了一會兒,他覺得鏡子裏的自己好像已經不是他了,只剩一副死了心的皮囊,而對那副皮囊將要面對的事,他覺得已經沒所謂了。浴室的門忽然被打開,冷皇熙神色不悅、眼神冰冷地地站在門口,寧彩看了他一眼,邁開腳,不等他走過去,冷皇熙就一步跨上來捉住他,將他打橫抱了起來,往外走去。

“寧彩……不準推開我!”冷皇熙雖然生著氣,連說話的語氣都是那麽地不容違抗,然而把人放到床上時,他的動作還是不自覺的小心翼翼。

冷皇熙故意讓寧彩穿成那樣,他的確是有些想懲罰他,想看看他到底有多能忍,可是他沒有想到,他竟然真的只穿了他給的那件只能遮到臀部的襯衫,渾身上下,也就只有那一件襯衫作為遮擋物,某個部位則在衣擺下,若隱若現。他不得不承認,他對這樣的寧彩,完全沒有任何抵抗力,在打開浴室門那一刻,他就幾乎忍不住想當場就要了他。

他的一只手還摟著他的腰沒有取出來,而另一只手則撫上寧彩的臉頰,不管是眼神還是語氣亦或是動作,都漸漸變得溫柔起來。他對寧彩畢竟是有感情的,他再狠也做不到只把他當洩欲的工具。寧彩望著冷皇熙不再冰冷的目光,最後妥協而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冷皇熙,這一次,就當是我還了欠你的,既然你覺得這樣可以彌補,那你想要的,便都拿去吧。只願今夜一過,我便不再欠你,我們……也再也不要再糾纏下去了……】

在冷皇熙的大拇指劃過寧彩顫抖的唇瓣時,躺在床上的寧彩也暗自作了個決定。冷皇熙因為一時生氣,他根本就還不知道,他在這樣的情況下對寧彩,無疑是等於把已經在懸崖邊的寧彩,親手推了下去。他以為他是想要拉他一把,卻怎麽也不會知道,他一伸手,而是加速把寧彩推向了萬劫不覆之地。

冷皇熙抽出手來,摸到床邊的遙控器,關了房間裏所有的燈,只留了床頭一盞小燈還亮著暖暖的光,因為突然變得暗下來,寧彩有些不適應地睜開眼,便看到冷皇熙欺身壓了上來,不等他作何反應,手腕就被捉住,壓在身側,冷皇熙的吻,就那樣帶著一些炙熱和霸道,如暴風雨一般,席卷而來。

寧彩終究是逃不過冷皇熙的手掌心的,今晚他就要他知道,什麽血緣、什麽性別,在感情面前,根本什麽都不是。

在親吻這種事上面較量,寧彩從來都鬥不過冷皇熙,不出十秒,他就只能繳械投降,任由冷皇熙擺布肆虐。可這一次,冷皇熙吻了他近一分鐘,他也楞是沒給半點反應,又或者說他逼自己不給反應。

冷皇熙感覺到寧彩的抵觸情緒,有些不悅,他離開他的唇,撐起身子,看著身下的人倔強的表情,體內竄起一股憤怒,他一把捏住寧彩的下巴,狠狠地命令,“不要用這副表情對著我!現在我是你男人,乖乖地回應我!張嘴!”說完冷皇熙迫使寧彩張口,然後懲罰性地吻了上去。當冷皇熙咬破寧彩的嘴唇那一刻時,伴隨著疼痛和血腥味,寧彩悶哼出聲。可比起心裏的痛,這一切根本就算不了什麽。寧彩閉上眼,眼淚劃過臉頰,緩緩擡起手,打算回抱住冷皇熙那一刻,忽然感覺胸前一陣冰涼。冷皇熙一邊吻著他的鎖骨,一邊解開了他襯衫的扣子。

寧彩猛然捉住冷皇熙的手,阻止他再往下解下去。冷皇熙停了下來,擡起頭看著他。

“我不是說不準拒絕我?”冷皇熙伸出另一只手,打算拿掉寧彩捉住他手臂的手。抓住寧彩的手腕時,才發現他一只手都在顫抖。

“不要……不要做……求你不要……”不要讓我恨你,不要讓我們真的再也回不去。

“你覺得……我現在還能停下來嗎?又想逃?不可能!”冷皇熙把寧彩的“不要”理解成了對他的反抗,所以他更加生氣,話音剛落,也沒耐心再解扣子,幹脆抓住半邊衣衫直接扯開,然後再一次吻了下去。

衣服撕裂的聲音,扣子蹦開掉落在地的聲音,還有胸前猛然傳來的一陣刺痛,無一不提醒著寧彩冷皇熙此時的憤怒。他放棄掙紮,也不再抵抗,在冷皇熙說出不可能那三個字時,他的心也如死灰了。

註定了的,看樣子都是註定了的,註定了他不可能和冷皇熙在一起,註定了他必須離開他。

吻一個一個地落下來,寧彩卻已經毫無感覺,在他腦海中無限循環的,是楚依漫和赫連逸曾經對他的侮辱和嘲諷。

【寧彩,我沒想到你這麽不要臉,連自己的親哥哥都要勾引……】

【……你就半點廉恥心都沒有嗎?你和他做那種事的時候,就沒想過他是你哥,你們身上還流著同樣的血嗎……】

【啊,還是說,你就好這口?覺得和自己有血緣關系的哥哥在一起才刺激,和你胃口?】

【寧彩……你比我見過的所有人都惡心……】

……

【……你不也是他玩剩下的次品、賤貨、臟物……】

【……你以為你多清高……多純潔?你現在,從頭到腳,沒有一點是幹凈的……】

【……你覺得他就真的愛你了?他要是愛你又怎麽會瞞著你呢?說不定,他只是覺得抱自己的弟弟你抱別人來得更刺激呢……】

那些曾經他覺得根本傷不了他的話,現在一句一句如利箭一般射向他。只可惜冷皇熙卻一點也看不到,看不到他已經千瘡百孔的身體,看不到他已經停止跳動的心。

這最後一夜,究竟是彌補了你,還是徹底成全了我?

【冷皇熙,大概……那句我愛你,我真的再也說不出口了……】

以前只要寧彩一哭,冷皇熙總是會立刻就發現,可現在寧彩的眼淚已經沾濕了枕頭,而冷皇熙卻沒能第一時間發現。

他努力避免著自己不要犯下和當年對黎昕同樣的錯,最後還是犯錯了。越是避免出錯,這越是容易出錯,這個道理,冷皇熙始終還是沒能記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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